季羨林的«牛棚雜憶», 一個近百歲的老人翻開生命中沉重的一頁, 揭開了千千萬萬中國人的傷口. 雖然豁達的老人盡量用了詼諧的語氣, 但字裡行間仍舊讀出了令人髮指的怵目驚心.
那些詞彙口號是一直都聽說, 但永遠都那麼抽象, 總以為那是人人都受了蠱毒催眠的年代. 看了這本書才意識到, 那個年代只是提供了一個舞台, 讓人性的醜惡表演得淋漓盡致, 人醜惡起來可以連畜生都不如: "現在人們有時候罵人為'畜生', 我覺得這是對畜生的污衊. 畜生吃人, 因為牠餓. 牠不會說謊, 不會耍刁, 決不會講上一大篇必須吃人的道理, 旁徵博引, 洋洋灑灑, 然後才張嘴吃人. 而人則不然." 一針見血, 人和動物的分別是人會思考, 但思考的是怎樣為自己的惡行找借口. 在那個沒有了天秤的年代, 惡行如蟲蛆張牙舞爪吞噬了最基本的人性.
巴金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, 一直為他自己在那瘋狂的年代中做過的一些事耿耿於懷, 也終於帶著沒能見到文革博物館的成立的遺憾離去, 是另一類的受害者. 今年是文革的逢十周年, 卻沒有見到有關的片言隻字. 但這十年浩劫的傷害比起以前任何外來的侵略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吧. 不知是因為被害者不願重揭傷口, 害人者不想重提當年的輕狂, 還是"敵我"和"內部"的分別. 也許是中國人藏拙的美德正在發揚光大.
ps. 重發. 把留言弄丟了, sorry!




